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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养老补贴由“发券”改“给钱”效果如何?

2018-05-14 15:19   稿源: 天津广播电视台新闻广播   编辑: 新闻广播 陈景欣

  热点面对面栏标乐

  从去年12月起,本市实施了近十年的居家养老服务(护理)补贴,发放方式由养老服务券调整为等价现金。按照市民政局的说法,服务券有区属特征,每个区都有自己的服务中心。但全市享受这一补贴的44000多名60岁以上的困难老人中,有8%存在人户分离的情况,这就造成了很多不便利。服务券调整为现金发放后,不仅不受地区限制,还打破了指定服务机构的垄断。通过老年人持币购买服务,还可以推动养老服务市场的发展。但这一政策调整半年后,效果究竟怎样?是否能更好地实现让困难老年人也能享受得起专业养老服务的初衷?今天的基层写真之每周调查——《热点面对面》请听记者顾颖的报道:

  今年70岁的李纯玲老人家住东丽区万新街昆仑里社区,由于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符合居家养老补贴发放的条件,李纯玲每个月可以领取两百元的居家养老服务补贴。在去年12月之前,这一补贴以代金券的形式发放,李纯玲凭借这两百元的代金券可以享受顺通世纪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每月十几次的配餐服务。居家养老补贴由代金券改为现金发放之后,李纯玲不再享受配餐服务,但银行卡里每个月多了两百块钱。李纯玲告诉记者:

  (录音:李:我觉得现金好,你那个(券)呢自由呢反少点,你不对口味的菜你肯定你吃两口就完了。我拿这二百块钱,我自个儿能做,起码能省出一半来,做好的能多吃点。)

  记者在调查后发现,享受居家养老服务补贴的老人当中,像李纯玲老人这种自理程度较高的老人,普遍认为发现金比给服务好,老年人不仅增加了收入,而且在选择购买服务项目上有了更大的选择余地和自主权。同时还解决了本市3500多名老年人因人户分离无法跨区享受居家养老服务的问题,这也是相关部门本次调整居家养老服务补贴发放方式的主要背景和初衷。

  但对于同社区自理程度较低的陈玉霞老人来说,居家养老服务券改成现金后,反倒觉得不方便了。陈玉霞是一位独居老人,老伴去世得早,子女们又大都在外地,平时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前些年陈玉霞患上了腰椎管狭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对于住在五楼的她来说,下楼买菜做饭成了生活的大难题。陈玉霞说,这几年多亏了政府发的居家养老服务券,自己吃饭的问题解决了。

  (录音:陈:到点准送,头12点就给送过去了,里边有肉啊有虾啊搁上点青菜,还给点稀饭,热乎儿的一吃多好多省事啊!中午吃不了,剩下晚上不就都有了嘛!

  记:券改成现金之后,您现在怎么吃饭?

  陈:瞎对付一天,吃饭都愁的荒,你像我这个下趟楼费劲着呢,不知道吃嘛一天,你弄一口吧就吃不了,不弄就没吃的,有时候自己就熬口稀饭喝熬口面汤喝。)

  然而,即便是像陈玉霞这类自理程度较低、具有强烈居家养老服务需求的独居老人来说,在拿到现金之后,也很少会选择继续购买居家养老服务。老人们说:

  (录音:陈:一见了钱,老年人搁在口袋里,就舍不得花了。

  记:舍不得花都用哪儿了呢?

  陈:你想像我们这个谁没病啊,你吃个药弄点嘛的,这钱多不禁花。

  宋:存这个钱看病去呢,不就省叫儿子掏钱嘛。

  李:因为咱上外边赚不了钱去了,你想这白眼总不来,你不得给孩子点钱。)

  为什么居家养老补贴由服务券改为现金之后,老人不再购买养老服务了呢?和平区社会组织孵化中心主任、资深老年社工戴开保分析认为,这和享受居家养老补贴的老年人本身收入较低有关,但主要原因还是受传统观念制约,老年人并没有形成购买养老服务的意识。

  (录音:现在老年人他没有养成习惯就是说养老服务也是商品,它是我需要购买的,这个意识没有,他还是传统意义上把米面油当成商品。本来老年人他们比一般人可能思想上更成熟或者是更固化,他很可能说我觉得我拿了这个钱改善我生活比接受服务可能更舒服,那么他肯定改善生活去了,他并没有意识到购买养老服务也是改善生活的一方面,所以这些分门别类的为老服务措施一概就被忽略。)

  由于购买服务的老人数量急剧减少,原来受各区政府部门委托承接居家养老业务的家政公司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击——业务量锐减、利润急速下滑。顺通世纪养老服务公司是东丽区万新街一家专门提供居家养老服务的企业。公司副总经理成在伟告诉记者,自从服务券改成现金发放之后,80%以上的老人都不再继续购买居家养老服务,就连原来特别受老人欢迎的配餐服务,现在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老人在购买。

  (录音:成:您可以看看,每日都在更改的菜单,A餐16块钱,B餐14,C餐呢10块,包括送到家里了。您现在在外边订一份外卖需要多少钱?应该说低了很低的。以前,一天在120多份上;现在来说,最多是20多份一天,最少的时候是8份9份。)

  为了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成在伟不得不先后裁掉了将近20位服务人员,占公司服务人员总数的一半。

  河西区总工会西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从2009年开始,负责河西区天塔街、马场街、越秀路街、大营门街、下瓦房街、桃源街六个街道的居家养老服务。这些年来,为了提升公司居家养老服务和管理水平,公司不断增加新的服务项目,成立应急服务队,2016年,还斥资二十多万开发了居家养老网上服务平台。但随着居家养老补贴由服务券改成现金这一政策的实施,99%的老人不再继续购买服务,西泰家政公司不得不退出居家养老服务领域。总经理赵玉华说:

  (录音:赵:我们一块是做居家养老做助残服务,一块呢就是为我们机关事业单位提供后期管理服务,居家养老不做了,我们公司是一个大的损失,我们投入比较大,原来我们还想大干呢!想往别的区或者别的街我们跨区做。

  记者:所以这么一个政策下来等于咱前几年的努力……?

  赵:泡汤了,完全泡汤了!)

  而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和平区泰康家庭服务公司,2007年,和平区作为试点率先在全市推行居家养老,在此背景下,和平区泰康家庭服务公司应运而生,主要业务就是承接和平区困难老年人的居家养老服务。这些年,和平区居家养老开展得有声有色,其中泰康家庭服务公司功不可没。泰康家庭服务公司一位负责人在电话中告诉记者,受服务券改现金的影响,如今公司正面临倒闭。

  (录音:负责人:面临倒闭了。

  记:有这么严重吗?

  负责人:挺严重的。根本就没嘛业务了。因为原来不是说以市场为主,全是以居家养老为主我们都干不完。现在这一个文件下来,这个事就结束了,你想想给我们企业带来的困难都无法形容。)

  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居家养老服务价格的上涨。居家养老补贴以服务券的形式发放时,按照民政部门制定的《关于推进居家养老服务政府补贴工作的实施意见》,承担居家养老服务的各个公益性公司,服务项目的收费标准应略低于市场价,一般低于市场价格的一到两成,而改成现金发放之后,由于政府不再向公司购买服务,无法再干预公司的服务价格,造成老人在购买同种服务时要支付比原来更多的成本。一位家政公司的负责人告诉记者:

  (录音:现在等于我们公司就市场化,不可能按过去给居家养老的价格给他们,因为公司还要运营,还要养这些职工,还要有成本呢,再有一个,你价太低了人家服务员你派员出员也没法去啊,人家服务员说白了也得指着这个生活啊!所以在价格上不可能按照原来的价格给老人服务,所以很多老人他也不认可。)

  对此,和平区社会组织孵化中心主任、资深老年社工戴开保认为,首先,居家养老补贴由券变现的货币化改革,从长远看,打破了以往特定服务机构的垄断,使更多的社会组织和公司可以参与到居家养老服务当中,对于促进市场竞争提升服务质量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在由券变现的过渡期间,相关的配套措施也要及时跟上。建议在给老人发放居家养老现金补贴的同时,相关部门也制定一个居家养老服务供应商的指导性目录向老年人发放,不仅能方便有服务需求的老年人购买服务,引导老年人形成购买居家养老服务的意识,也能推动养老服务市场的发展。戴开保说:

  (录音:这个指导性目录就是指能够提供服务的供应商,政府通过第三方的评定确定有一个大的目录,让老人明白哪些机构可以给你提供哪些服务,那么让这些机构入围之后并不是唯一性的,可能同一类服务中有好几个机构都能服务,老人从这个指导性目录里边自己去筛选。一来体现了政策的主导性,二来以后体现了精准服务的政策的引导性,同时呢它会带动很多有意愿参与社会养老的服务的这些机构呢或者单位,我只有做好了我可能才能纳入这个目录,或者我只有做的更好呢才能让这些老人有意愿选择我作为提供商。)

  此外,戴开保还建议,为了避免养老市场形成不正当竞争局面,政府应该制定购买服务的指导价格,从而真正实现让困难老人也能享受到专业化的养老服务。

  (录音:因为市场上提供各类服务的价格基本上是不一样的,有一些属于家政类的,有一些属于专业服务类的,不管哪一类它都会有不同的组织在提供,或者不同单位在提供,那么提供的时候呢,市场通过质量价格比呢,有个比较,可以出一个相应的价格的参照,或者说一个限价,这样呢给老年人自身的权益呢也是一个保护,就不至于最后会导致大家互相把这个价往上抬得过高,或者这个服务质量会缩水。)

  居家养老补贴由服务券改成现金,不仅仅只是发放方式的简单调整,更具有现实和历史的多重意义。虽然改成现金之后,提高了老年人的收入、打破了指定服务机构的垄断,但距离推动养老服务市场体系建设发展,让困难老年人享受得起专业的养老服务的目标,仍有较大距离。如何真正发挥居家养老补贴的作用?这有待于老年人购买养老服务意识的提高,更需要政府部门在制定养老服务政策时具有精准服务的思维,从而让真正有困难有需要的老人享受到个性化、差异化的优质养老服务。

  热点面对面,在对话交流、深入求证中,找出问题,寻找答案。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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